
1935年9月,红军从草地走出来后,到达甘肃境内的腊子口。 这里是秦岭和祁连山脉的接合部,群山连绵,树林茂密,一条急流从山间谷底咆哮而过。这条尽是悬崖陡壁的山谷在转了个“之”字形大弯之后,形成了一个宽仅约150米的小走廊。就在这个小走廊的蜂腰部有一座大约30米长,两米宽的小木桥。下面这条河就叫腊子河,这个小走廊就叫腊子口,这座小木桥就是红军北上抗日的必经之路。 腊子口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国民党甘肃军阀鲁大昌,早在这里布置了两个营的兵力。在桥头敌侧的开阔地上,修筑了坚固的碉堡,驻守着1个连,配置着1挺重机枪,两挺轻机枪。半山腰的山洞里,驻守着1个营,用铁丝网一层层地护卫着,后面是两个机枪火力点。还有1个营的兵力,配置在纵深。 我们的队伍,包括中央军委机关,共1万多人,都集结在这个大山谷里。前面是我们这个团,我们的连队就是斩断这个魔阵的尖刀,我所指挥的6连1排,就是这个尖刀的锋刃。这里路窄人多,必须赶快通过,否则,就有被敌人包围的危险! 团指挥所就在我们背后的树林里。6连连长胡丙云在团里接受了主攻任务,天黑前,我们连就进入到小木桥前沿阵地。战士们虽然十分疲劳,但大家都觉得这个任务光荣而艰巨,决心打好走出草地的第一仗。 开始,我们对敌情估计不足,天黑下来,我就带着全排战士隐蔽地向小桥匍伏接近。 突然,啪!啪!两颗绿色信号弹飞上天空,我方的轻重机枪一齐响起来,我立即带领全排战士一跃拥到桥上,在火力的掩护下,向敌人猛扑过去。桥在脚下吱吱作响,30米、20米,眼看就要前进到对面的桥头时,敌人的机枪响了,子弹从我们头顶上嗖嗖地飞过。我忙喊“卧倒”,只听身后“扑通”、“扑通”,几个战士被打下河去。 敌人的机枪在“格格格”地叫着,子弹急雨般地打在只剩下圆木的桥上,木头渣子到处乱飞。我们用手榴弹和手中武器拼命地还击着敌人,但是由于敌人在碉堡、工事里,我们的火力对他威胁很小,投过去的几束手榴弹,也没炸毁敌人的碉堡。我又带领大家,发起第二、第三、第四次冲锋,都没有成功。狡猾的敌人,见我们没有重火器,也向我们投开了手榴弹。一夜之间,我们连续发起多次冲锋,28个人的突击队,最后只剩下我和1班长孙开歧,桥上桥下铺了一层手榴弹碎片。我的腿上不知什么时候受了3处伤,连长命令我撤下来休息,我把打进腿里的弹片抠出来,坐在那里喘粗气,心里非常难过。 突击队强攻攻不下来,因为地形狭窄,兵力多了又摆不开,军团首长领着炮兵排长邱创成来看地形,打算用迫击炮轰,比量半天,也无法打到敌人的碉堡上。怎么办呢?全军上下谁也想不出好主意,急得大家团团转。我们要拿下腊子口的计划,好像再也无法实现了。 正当强攻遇到困难的时候,毛泽东同志亲自来到前沿指挥所,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。毛泽东同志听取了部队首长汇报后,鼓励大家说:“不要灰心,强攻不下,可以智取嘛!” 毛泽东同志的一席话,好像一盏智慧的明灯,照亮了全体指战员的心!大家纷纷献计献策,团里根据军团首长的指示和大家提出的办法,制定了新的战斗方案。 夜幕又降临了。桥头敌人见我们打了一天一夜没攻下来,也 就麻痹起来,只留下一个观察哨,其他人睡觉去了。 四周黑黝黝的,工兵排长王有南,按照团里新的战斗方案,派两个战士背着绳子,从河的下游,拉着军团首长两匹骡子的尾巴。过了河,他们把绳子两头栓在两岸的大树上,架起了一座“绳桥”。1营2连的勇士们扶着绳子渡过河去,爬上山腰,绕到了敌人的侧后。 这时,我们6连3排,又由指导员带领组成一个突击队,待山腰上2连打响之后,我们紧接着对桥头敌人发起了冲击。2连爬上山腰,出敌不意,很快消灭了山上的敌人。桥头之敌从梦中惊醒,听到山腰上枪炮声大作,以为是被红军重兵包围,只怕抄了他们的后路,枪声一时稀疏下来。我们在敌人犹豫,动摇的霎时间,喊着震天杀声,轻重火器一齐开火,冲过桥去,把敌人赶出了碉堡工事。敌人垮了,逐渐向深山撤退。我后续部队顺着木桥,“绳桥”像潮水般压过去,乘胜追击,占领了敌人的纵深阵地。天险腊子口被突破了。 攻下腊子口后,指战员们饱餐了从敌人手中夺来的食品,又继续前进了。 (摘选:红军将士忆长征)
